

赵顺勇被抓的那天晚上,盘锦下着雪。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窝在网吧里打游戏,键盘旁边搁着一碗泡面。
便衣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仰起头看了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手铐扣上之后他问了一句——你们是广州来的吧。
然后自己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那是2008年12月25日晚上,距离广州天河区那间出租屋里两具年轻女孩的尸体被发现,只过去了不到两天。

赵顺勇从广州逃回辽宁老家,在火车上大概以为跑出了省界就能喘口气,他不知道广州警方在他跨过长江之前就把他的身份锁定了。
现场那二十枚指纹、四枚鞋印,还有他自己鞋底上蹭的那一小片血迹,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两个女孩一个叫贾贝娟,一个叫匡娟华,都是湖南人,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在广州找了工作,在天河区五星阁合租了一套小公寓。
贾贝娟学的是会计,在一家公司做财务。
匡娟华做行政,每天加班到天黑才回家。
两个人把出租屋布置得挺用心,阳台上养了几盆多肉,客厅茶几底下摞着一堆零食。

她们搬进去的时候大概觉得这间屋子是自己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最安全的地方,但她们不知道这套房子的前租客在搬走的时候,偷偷留下了一把备用钥匙。
赵顺勇是辽宁盘锦人,他姐姐赵丽梅之前租过这间屋子。
退租的时候钥匙没还干净,赵顺勇手里留了一把。
2008年12月22日傍晚,匡娟华先到家。
她换了睡衣,把中午剩的菜热了一下,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贾贝娟也回来了。
那天广州降温,两个人大概还聊了几句天冷要不要去买个电暖器。
赵顺勇是在她们都睡下之后用那把钥匙开的门。
他后来交代,自己当时只是想偷点东西,没想杀人。

但他在翻客厅柜子的时候贾贝娟醒了。
她推开卧室门走出来,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尖叫了一声。
赵顺勇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摸到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匡娟华听到动静从浴室里冲出来的时候,赵顺勇已经杀红了眼。
他用同一把刀捅了她。
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个刚洗完澡,一个还穿着睡衣,倒在了自己觉得最安全的那间屋子里。
赵顺勇把她们的钱包、手机、笔记本电脑、银行卡全塞进一个背包里,把染了血的衣服团成一团塞进袋子,凌晨四五点的时候走出五星阁的大门,在寒风中打了一辆黑车,直奔火车站。
贾贝娟的同事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人。

贾贝娟平时从不迟到,那天上午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三个同事中午下班以后一起跑到五星阁,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她们找物业借了备用钥匙。
门推开之后其中一个姑娘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广州天河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法医蹲在门口戴手套。
屋里有明显的翻动痕迹,但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撬锁的迹象。
办案的人当时心里就有数了——熟人作案,或者是有钥匙的人。
他们开始一层一层排查这栋楼的租客记录,很快翻到了赵丽梅和她弟弟赵顺勇的名字。
有个邻居跟民警说,案发那天傍晚好像看见赵顺勇在楼下晃悠,当时还以为他回来找什么东西。

警方调取了赵顺勇在出租屋里留下的指纹和鞋印,又从他老家的住处找到了一双运动鞋,鞋底的纹路跟现场提取的鞋印完全吻合。
在鞋面的接缝处检测出了微量的血迹,DNA比对结果直指贾贝娟。
这双鞋他都没来得及扔,就塞在床底下。
从接警到破案,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天。
赵顺勇在审讯室里的供述很快,他说那把钥匙是当初退租的时候顺手留下的,本来想等以后姐姐不在家的时候带女朋友过去住,后来没钱花了就想进去摸点东西。
他说捅第一刀的时候自己脑子是空的,捅完第二刀以后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他把那些带血的东西卖了大概两千多块钱,用这笔钱买了回盘锦的火车票。
赵顺勇后来被判了死刑。
执行那天是2009年秋天,广州的天气还很热。

贾贝娟和匡娟华的家人从湖南赶来,在法院门口站了很久。
贾贝娟的母亲手里攥着一张她女儿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公司年会的背景板前,笑得眉眼弯弯。
那套房子后来再也没人租过。
房东把门锁换了,但挂在网上的招租信息一直没人打电话问。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把房子卖了。
新业主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新的地板、新的墙纸、新的门。
只有那把从来没有被收回的钥匙,在案卷的证据袋里,被编了一个物证编号,锁进了档案室。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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